彭山漂湯
成都有火鍋,彭山有漂湯。漂湯和火鍋相似,都是一鍋大雜燴,它們的區別就是火鍋熱情奔放,漂湯溫潤如玉。
漂湯的湯一般用豬大骨和老母雞熬制,湯料熬好后加進多種葷素食材一起煮熟,大致有:酥肉、肚條、心舌、香酥小魚、豬肉片、豆腐、白菜、粉條等,在煮制的過程中,各種食材的滋味在好湯的浸潤下慢慢析出,相互融合,最終形成漂湯的美妙滋味,熟后撒上一把蔥花,盛于一大陶鍋中,菜漂浮在奶色湯面,葷素搭配,濃淡相宜,吃起來養生健康。
據傳漂湯是中國烹飪鼻祖——彭祖所創,所以又名:“長壽湯”。彭祖膳食養生宣揚長壽應有合理的飲食結構,漂湯恰好葷素搭配,清燉而出,對人體十分有益。
漂湯滿足各種口味的人群,想吃清淡的,就配一香油碟;想吃熱辣的,就配一紅油碟;味碟的種類還有很多,五香、酸辣、糖醋……當然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任意添加調料。肉香,白菜甜,粉條滑,肚條脆嫩,豆腐滑嫩,沾一點蘸水,入口滑嫩柔軟,舌頭忙著推送,應接不暇,但手根本停不下來,從鍋中不斷夾出食物,送入口中,吃完菜,就該好好品湯了,湯汁保留著原來熬制的骨香,又融入了各種蔬菜和肉食的味道,豐富又鮮香,讓你的味覺久久沉迷。在冬天,一鍋熱氣騰騰的漂湯,清香養胃,冰冷的手腳不一會就會暖和過來。吃罷,滿滿的幸福,極樸素的食物往往能給人極大的滿足感。
彭山的街頭小巷,漂湯的招牌隨處可見,其起源眾說紛紜,起源于彭祖是一種說法。還有一說,江口鎮是岷江上重要的碼頭,是岷江到成都的最后一個水運碼頭,歷史上曾有“日有行船數百艘,夜有萬盞明燈照碼頭”的輝煌場景。作為重要的水陸碼頭,就有相當數量的船工、漁夫。漂湯的產生與上述元素有關。當年在岷江打魚的漁人,到了飯點,條件有限,就把所有食材煮在一起,配著蘸水吃,結果發現味道不錯,快捷方便,還可以驅走身上的潮冷、濕寒。于是漂湯做法流傳開來。如果錢多可以多放點葷菜,錢少就只吃素菜。這一鍋美味的漂湯就這樣逐漸成為彭山的美食代表, 留住了南來北往商人、船工的腳步。
漂湯作為地地道道的彭山美食,葷素品種越來越多,再配以各種小菜,健康美味,能調眾口,發展得越來越適應現代人的口味,自然就發展起來了。
甜皮鴨
據傳,彭山的甜皮鴨在清朝時期,享受的是“貢品”級別的待遇,當時的甜皮鴨十分珍貴,只有皇親貴族才能夠吃到,普通老百姓根本無法品嘗到。現在隨著老百姓生活條件的日益改善,高貴的“甜皮鴨”開始走入尋常百姓家。從過去的“貢品”,發展成為日常餐桌上一道可口的菜品。
現在的“甜皮鴨”沿用的是清朝御膳工藝。民間發掘、改進,其鹵水別具特色。鹵鴨色澤紅亮,外皮酥脆,皮下肉質細嫩,咀嚼中,形成強烈對比,甜咸味道感染著味蕾,綿長而醇鮮,回味悠長。
為了保證新鮮,師傅們做甜皮鴨時間都是選擇在凌晨,需選用當地兩三斤的土鴨,洗凈后用花椒、精鹽、料酒抹遍鴨身內外,將鴨子放入盆中,腌漬5—6小時,然后放入鹵水中煮一個多小時。最后一步便是燙鴨,燙鴨相當“驚心動魄”,鐵鉤掛上3—4只鴨子,鋼制的瓜瓤慢慢的舀起滾油,一瓢瓢淋遍全身,此時鴨皮開始收緊,十字形的花紋開始形成,色澤也慢慢變成金黃。全身褐紅油亮時,一只甜皮鴨就誕生了。制作甜皮鴨時最考驗師傅手藝的就是那鍋鹵水,鹽和糖的用量必須要配好,為了保證口味純正地道,師傅們一早起來就會到作坊里對鹵水進行品嘗,細細體會口味變化。
說起甜皮鴨,彭山首屈一指的是潘文全的甜皮鴨,有人外地專門驅車前往,就為一飽口福。作為“貢鴨”的傳承人,潘文全的甜皮鴨作坊,每天早上6點,便傳來一股濃濃的鹵肉香,門外早已排著等候著美味的好吃嘴們。為了調制出獨具特色的口味,他在傳承傳統工藝的基礎上,對口味進行了一些改良,其中一次工藝改進花了他足足3個月的時間。在研究新口味的時候,他把不同香料進行組合搭配,因為配料不同,做出來的味道就會不一樣,然后根據熬制出來的不同鹵水味進行分辨,挑選最適合的搭配。
吃甜皮鴨不需要配其他的飯菜,單吃也不膩,獨特的鹵香味讓人回味無窮。
九大碗
家里有喜事、搬遷等事的時候,往往要辦“九大碗”來慶祝,九大碗在周邊農村非常盛行。左鄰右舍、親朋好齊聚一堂,少則幾十桌,多則上百桌,客人是越多越好,主人家越高興,說明自己人緣廣,有面子。
主人家通常在前一天就會把所有的食物準備好,殺一頭上千斤的豬,雞鴨幾十只和大量其他肉類蔬菜,不過豬肉是桌上的主角。
以前辦九大碗的時候,近處的人們一律都要去幫忙,而且一幫就是好幾天,男人們從最初的借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到最后歸還家具,有始有終,絕不讓主人家一家人勞累,頗有“擺起八仙桌,壘起七星灶”的架勢。周圍的女人都要過來幫忙,擇菜、洗碗、切菜。
現在有專門做九大碗的師傅,完全是一條龍服務,這些廚子往往都自備大蒸籠、大炒鍋、大砂罐,另外還要準備多達幾十桌的土陶杯盤碗碟,根本不需要旁人幫忙。
鞭炮聲響之后,九大碗開吃,九大碗先上涼菜,一般是豬的心舌腰,牛肉片之類的,薄片勻稱,上面淋著紅艷艷的辣椒油,廚師常年練出來的刀工,忙中見快,快而不亂。之后是九大碗傳統必不可少的幾樣菜,軟炸蒸肉、清蒸排骨、粉蒸牛肉、蒸甲魚、蒸渾雞、蒸渾鴨、蒸肘子、夾沙肉、咸燒白。這些蒸菜,無一例外都是裝在土瓷大碗里,咸肥肉燒白刀刀痕跡可見,入口即化,滿嘴流油,現在一般人還真吃不下去了,不過下面的梅菜嚼著,滋味綿長。還有一道菜不得不說,薄薄肥肉裹一顆大棗子,繞成圈立于碗中,形似眼睛,稱其為龍眼肉,棗子吸油,咸甜有味。那醬紅的大肘子一上桌,桌上的晚輩就會夾上一大塊放到長輩的碗里,老年人牙口不好,肘子軟糯柔爛,肥而不膩,最適宜老年人。燉的雞、燒的魚等接連不斷的端上桌,全是大盤大碗,“九大碗”遠遠不止九碗,桌上碗重碗,幾乎全是葷菜。
一桌人要是誰停了一下,同桌的人,就要喊你:“莫放筷子,趕忙挑起吃”,幾十桌人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別提多過癮了。
菜的速度那叫一個快,跑堂的師傅們用一塊大木托盤端菜,來去如風,口里還喊著取菜收碗,坐在通道邊的人,吃上兩筷子,又得從師傅盤中接過新出的菜,還得把桌子上吃空的碗遞給師傅,不遠的地方,隨地而挖的土灶上疊著高高的蒸籠,熱氣騰藤,簡易的案板上堆滿菜肴、餐具,廚師手腳熟練地添滿一排排的碗,麻利地取出滾燙的蒸菜。一邊還吆喝著:端菜。
九大碗吃起來是熱火朝天,一輪客人吃完,馬上擺二輪,人比較多的情況,還要擺三輪,主人家就忙著安排還沒上桌吃的客人,還不忘跑到席間招呼客人說人手少,菜不好,大家多多原諒……
毛血旺
70多年前,古鎮水碼頭有一王姓屠夫每天把賣肉剩下的雜碎,以低價處理。王的媳婦張氏覺得可惜,于是當街擺起賣雜碎湯的小攤,用豬頭肉、豬骨加豌豆熬成湯,加入豬肺葉、肥腸,放入老姜、花椒、料酒用小火煨制,味道特別好。在一個偶然機會,張氏在雜碎湯里直接放入鮮生豬血旺,發現血旺越煮越嫩,味道更鮮。這道菜是將生血旺現燙現吃,遂取名毛血旺。
不過,如今的毛血旺成了“大雜燴”:除以豬血旺為主外,廚師還會加入腰片、腰花、筍子、玉蘭片、瘦肉、豆芽、白菜、土豆、大蔥等熬煮。同時,把辣椒、花椒、姜等作料加好,煮出的毛血旺鮮香無比,味美可口,讓人食欲大增。
才出來的毛血旺,滾燙才好吃,燙得嘴皮生痛,毛血旺的調料給得狠,火紅的辣椒碎,花椒面也浮在一起,大頭菜和香菜葉,紅紅綠綠滿滿一碗,在花椒和辣椒的作用下,那感覺是既刺激又痛苦,方塊的血旺均勻,跳動著柔嫩的韻律,筷子輕輕攪拌,稍一使勁,塊狀的血旺就會被攪碎,吃在嘴里,牙齒和舌頭的合作,天衣無縫,牙齒嚼兩下之后,舌頭一吸,麻辣鮮香的滋味全部接觸到味蕾,頭上大汗淋漓,可能是熱出來的還有可能就是辣出來的,吃完之后,湯汁是下飯的好菜, 這時的湯汁因為血旺碎顯得異常濃郁,一碗白米飯,澆上復雜而豐富的湯,味道恰好中和,一個人一大碗,一頓飯就可以湊合了。
毛血旺做得比較好的不在大的飯館,反而在街角巷尾的蒼蠅館子里,血旺是越煮越嫩之物,適合忙里忙外的小店主操作。制作簡單快捷,將血旺和豆芽之類的蔬菜,放入滾燙的火鍋調料大鍋中,待煮熟后裝碗中稍調味上桌,客人花費幾元便能嘗火鍋之味。這道菜由此可以稱為一個人的火鍋,一個人也可以吃得大汗淋漓、熱火朝天。
冰粉
彭山,放眼望去,滿城的冰粉攤子,大的小的都有。樹蔭下,冰柜里裝著冰塊,冰塊旁邊的碗里,裝的就是搓好的冰粉。據考證,冰粉始于明朝末年的武陽(也就是我們彭山)。明末清初的武陽西北部,有一戶王姓人家,有一女名叫王味緣。有一天,味緣妹紙上山采梨,不小心將梨樹上一株青藤上的果實抖落在了香包里。回家后,她清洗香包時,有透明果漿溢出,遂覺驚奇,便將果漿盛于碗中,過一會兒果漿便凝結了。這就是冰粉的起源,后來被納入了川菜的體系。
手搓冰粉:相信,不少彭山人喝了好多年的冰粉,都不曉得冰粉籽長啥子樣子。這是一種非常漂亮的果實,如李子大小的小圓球外面裹了一層“蓬蓬裙”。鉗開外衣以后,里面是比芝麻還小的冰粉籽,做一盆冰粉需要的冰粉籽,要從很多很多這樣的果實里提取出來。傳統正宗的手搓冰粉,制作起來非常麻煩:將細小如針尖的冰粉籽包進紗布里,把紗布扎緊,在裝了純凈水的盆里用力揉搓,不一會兒就能看見有細滑的濃漿從紗布里滲透出來。搓一盆冰粉,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很大的力氣,到那盆清水變了顏色、變得濃稠,“點”入一些石灰水。傳統工藝難,難就難在這個石灰水的量上,多一點,太老,少一點,不凝固,剛才揉搓的功夫就全白費了。
回想起小時候,吃冰粉是比吃棒棒冰還要平常的事情。學校外、路邊邊、菜市場...隨處都能買到。小時候1塊錢的紅糖冰粉,放學必須趕著買,生怕那口冰涼遲到一秒鐘。那些年生,沒得啥子糍粑冰粉、玫瑰冰粉、水果冰粉…我們享受到的只是一份,用資格紅糖做底的冰粉。小時候的簡單與純粹,幸福很容易。